第13章 第 13 章

月供裡的情書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5,135 字 · 2026-05-31
林照晚最先轉身。

她沒有喊,也沒有亂,白色廚師服的袖口被風帶起一角,人已經穿過許記的玻璃門。門鈴叮的一聲,被外頭失控的發布會雜音撞碎。周景燃緊跟在她後面,許妙妙一邊跑一邊把收銀台旁的圍裙扯下來,甩到阿珍姐手裡。

“幫我盯著前堂,誰敢伸頭進後廚拍,說他妨礙食品安全,嚴重點就說他想偷秘方。”許妙妙回頭又罵阿強,“你手別碰!你那爪子剛摸過魚箱,證據碰壞了我拿你煲粥。”

阿強站在後廚門口,臉色比案板上的魚片還白,手停在半空。

“我沒碰,我就看見它亮了一下。”他結結巴巴,“我以為是蟑螂眼睛。”

“蟑螂長成這樣,深圳房價都該給它分一套。”周景燃喘著氣進了後廚。

熱氣撲面。

鮮魚粥還在灶上滾,砂鍋邊沿冒著細密的白泡,薑絲和蔥段被粥水托起又沉下去。排風管在灶台上方嗡嗡轉著,金屬外殼被油煙熏出一層暗色。阿強說的黑點就在排風管下沿靠牆的陰影裡,比一粒黑豆大不了多少,外殼磨砂,嵌在一小塊磁吸底座上,旁邊還黏著一截透明膠,像是故意留下的粗糙痕跡。

如果不抬頭,如果不是那一下微弱的藍光,它就會一直藏在粥香和火聲裡。

林照晚站在灶台前,抬頭看了幾秒。

她的臉沒有太大表情,可周景燃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,指尖把廚師服口袋壓出一個細小的凹痕。

那裡有東西。

周景燃忽然想起她剛才在門外握著的那張舊紙。她護得很自然,像護一塊燙手的傷疤。

他的心口被什麼刮了一下,還沒來得及疼,阿強又急了:“那我現在把它拔下來?”

“別動。”周景燃和林照晚幾乎同時開口。

兩人聲音撞在一起,後廚靜了一瞬。

周景燃先移開眼,乾咳一聲:“你要是現在拔,它回頭就能說我們自己放的,或者說被我們破壞過。這年頭髒水都有售後服務,你給人家創造退貨理由幹什麼?”

林照晚接過話,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櫃裡取出的刀:“先保全現場。從門口開始錄,拍設備位置、周圍環境、排風管編號、灶台距離。不要靠近,不要遮擋。”

許妙妙已經進入店長模式,手指一點一個人。

“阿強,退後半米,別傻站在鏡頭底下給人加素材。小敏,把後廚門口拉上警示帶,沒有警示帶就拿外賣打包繩,醜就醜點,反正我們店又不是賣美術館。老吳,所有灶暫停新單,已下單的跟客人說明延遲,願等送小菜,不願等原路退款。前堂任何人不許進來。”

她又看向周景燃:“你不是博主嗎?拍。這次給你一個正當職業。”

“謝謝許店長頒發人生再就業證書。”

周景燃嘴上回得欠,手卻已經穩穩拿出手機,打開錄像,先從後廚門口拍起。鏡頭掃過地面、防滑墊、灶台、排風開關,最後慢慢抬到那顆黑點。他沒有推得太近,只報時間、地點和現場人員。

“現在是下午兩點十七分,許記老粥店後廚,排風管下方發現疑似未授權攝像設備。現場人員未觸碰,設備指示燈剛剛仍有閃爍。”

他的聲音比自己想像中穩。

掌心卻全是汗。

口袋裡那張便簽貼著腿,字跡彷彿還在燙他。

別只會吵架。問到答案再回來。

他以前太熟悉這套了。偷角度,剪片段,留一個看似笨拙的假證據給人拆,真正的東西藏在更不起眼的位置。只要對方暴怒、拔線、砸機、罵人,後面的劇本就能順勢寫成老店心虛,主廚失控,博主炒作翻車。

他過去替別人搭過台,現在終於看清台下那些釘子,一根一根扎進自己人腳底。

“角度。”林照晚忽然說。

周景燃看她。

林照晚站到灶台左側,但沒有靠近設備。她抬手比了比攝像頭的方向,目光沿著那條假想的線落下來。那個位置能拍到她切魚片的案板,能拍到出餐口,能拍到後廚門縫外半個收銀台,也能拍到她平時換菜單批註時站的那張小桌。

小桌上現在還壓著一摞菜單試印稿,最上面那張被她用紅筆圈過。旁邊有她的筆記本,封皮半開,露出一角舊紙袋。

林照晚的喉嚨動了動。

周景燃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忽然明白她為什麼護住口袋。

那設備也許不只是拍流程。它可能拍到她從紙袋裡取過什麼,拍到她把某張舊紙拿出來,又收回去;拍到她在沒人注意時,對著一行年少時的字出神。

那不是商業資料,不是菜譜,不是改造方案。

那是她不想給任何人看的私人部分。

林照晚可以站在發布會燈下反駁質疑,可以把海歸光環和本土標準一起拿上檯面辯論,但她不能接受有人把她藏了多年的東西,和魚貨、流量、剪輯一樣,當作可利用素材。

周景燃胸口的火往上竄,差點又要燒穿理智。

他向前一步,聲音壓低:“如果它拍到不該拍的,我會讓他們刪得連祖傳雲盤都不敢剩。”

林照晚看他一眼:“先證明它拍了什麼。”

“知道。”他咬了咬後槽牙,“林主廚放心,我現在不砸東西,改做文明人。雖然體驗感很差。”

她眼底有一點很淡的波動,像滾粥表面剛破開的一粒泡。

“剛才你在外面,也是因為這個?”

“哪個?”

“你替我說那些。”

外面的嘈雜隔著玻璃門傳進來,媒體和圍觀者還沒散,粥研社那邊的音響停了,反而顯得人聲更亂。周景燃舉著手機,故意沒看她。

“我替後廚勞動人民說話。你不要自作多情。”

林照晚低聲說:“周景燃,你每次心虛的時候,諷刺都會多兩個逗號。”

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。

許妙妙在旁邊冷冷插刀:“兩位,戀愛語文課能不能下班再補?這邊偷拍設備還亮著,我店還沒死透。”

周景燃立刻把鏡頭往設備上移:“許店長說得對,工作優先,公費曖昧扣績效。”

林照晚垂眼,將口袋按平,轉身去關小灶火。她沒有再說話,但動作比剛才慢了一點。

不到兩分鐘,陳嶼白和法務進來了。

他進後廚前先在門口停了一下,確認鞋底沒有水,又看了眼警戒線,才彎腰越過去。即使在熱霧和油煙裡,他的襯衫也依舊平整得不像來處理偷拍,而像來視察一項即將併購的資產。

“現場保持得不錯。”陳嶼白看向周景燃,“你拍了全程?”

“拍了。”周景燃把手機界面亮給法務看,“還沒停。要不是手機快熱成砂鍋,我能拍到它退休。”

法務戴上手套,沒有碰設備,只用另一部手機拍照,又拿出小型信號檢測器在距離半米處掃了一圈。儀器發出短促的提示音。

“有無線信號。”法務說,“不排除仍在傳輸。需要警方或第三方鑑定機構到場拆取。”

許妙妙臉色沉下去:“也就是說,我們後廚現在還在被人看?”

這句話落下來,比剛才任何罵聲都更讓人發寒。

後廚裡幾個員工下意識抬頭,連老吳都把手裡的勺放下了。這裡原本是他們最熟悉的地方,米桶、魚箱、灶眼、掛勺的位置閉著眼都知道。可一顆黑點亮起後,熟悉忽然變得陌生,連熱氣都像有了眼睛。

林照晚說:“把所有含員工正臉、備菜流程、庫存位置的敏感區域先遮擋,但不要觸碰設備本體和周圍痕跡。”

許妙妙立刻點頭:“小敏,拿乾淨紙箱板,遮人不遮機。阿強,你去把員工儲物櫃那邊門關了。誰都別換衣服,誰也別亂翻。”

陳嶼白看向排風管:“今天誰維修過這裡?”

許妙妙從收銀台抽出一本皺巴巴的登記冊,翻得啪啪響:“上午十點二十,劉顧問帶了一個人來,說檢查後廚排風、插座負荷和動線安全。登記名字叫何志,電話留了個尾號……八一六零。身份證沒押,說只是看一眼,五分鐘就走。”

周景燃冷笑:“五分鐘能幹很多事。比如點一杯咖啡,寫一條黑稿,順手把一家店送進熱搜火葬場。”

法務問:“店內監控有拍到嗎?”

許妙妙把平板丟給周景燃:“你手快,你找。我現在腦子裡全是把劉老師塞進砂鍋的畫面,不適合操作電子設備。”

周景燃接過平板,迅速調上午十點到十一點的監控。畫面裡,劉顧問果然帶著一個穿灰色工裝、戴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進來。男人背著工具包,身形不高,進後廚前還和門口一個外賣騎手擦肩而過。

“停。”林照晚忽然說。

周景燃按下暫停。

畫面裡,灰工裝男人的手搭在工具包側袋上,露出半截黑色磁吸底座。另一隻手拿著一卷透明膠。更奇怪的是,他進後廚時沒有先看排風管,而是先掃了一眼滅火器的位置。

“滅火器旁邊是誘餌。”阿Ken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他站在警戒線外,手裡還攥著那部手機,臉上沒了平時混不吝的笑。許妙妙瞪他:“你怎麼也進來了?我這後廚今天是景點嗎?”

阿Ken縮了縮脖子:“我沒跨線,我守法。我就是……那個匿名號又發了。”

周景燃走過去:“給我看。”

阿Ken把手機遞過來。

新的消息在屏幕上方跳著。

十點三十一分,灰工裝進後廚;十點三十四分,騎手黃盔進前堂取單;注意騎手保溫箱側袋。第一個不是裝在滅火器,是他放的干擾定位貼。

周景燃盯著那幾行字,後背一陣發冷。

這個人不只知道設備,還知道時間點,知道監控裡哪個人該被注意。這不是普通圍觀者。

陳嶼白走近一步,語氣溫和:“阿Ken,這個匿名號以前聯繫過你嗎?”

阿Ken猶豫了一下:“圈裡爆料號多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。它剛加我,頭像空白,暱稱一串亂碼。說實話,我本來以為是釣魚的。”

周景燃看他:“你現在還覺得是釣魚?”

阿Ken苦笑:“我覺得我是魚。”

許妙妙伸手:“把聊天記錄備份,別只截圖。雲端、郵箱、U盤,能塞哪塞哪。你們這些搞流量的,平時備份黑料比備份人生還勤,別告訴我不會。”

阿Ken被她罵得反而踏實一點,點頭:“我備。我也把剛才老梁那段原始素材傳給你們。”

他停了停,聲音小下去:“周哥,我不是什麼好人,但偷拍後廚這事太過了。接單歸接單,不能把人家吃飯的地方當猴山。”

周景燃看了他一秒,沒諷刺。

“傳吧。”他說,“這次算你給自己攢點陰德,年底少被甲方改三十版。”

阿Ken差點笑,又笑不出來。

監控繼續往後放。

十點三十四分,一名黃盔騎手進店取外賣。他把保溫箱放在靠近滅火器的位置,彎腰整理單據時,手在箱側停了一下。畫面角度被前堂客人擋住,看不清他究竟放了什麼。兩分鐘後,灰工裝男人從後廚出來,和劉顧問低聲說了句什麼。劉顧問點頭,還往後廚方向看了一眼。

周景燃把畫面放大,劉顧問的嘴型模糊,卻能看出他笑了一下。

那笑很短,像一張被折好的收據。

許妙妙氣得反而平靜下來:“登記冊、監控、外賣平台取單記錄都封存。小敏,把十點半到十一點的外賣單號拉出來,黃頭盔是哪個平台,誰接的單,騎手編號查得到就查。阿強,去問門口保安,有沒有看到灰工裝從哪個方向走的。問客氣點,別像討債,我們現在走法治路線。”

阿強立刻跑出去。

老梁也被陳嶼白的人帶到門口。他一看見後廚裡的陣仗,腿更軟了。

“我真不知道還有設備。”老梁急忙說,“那個尾號七三九二的人只讓我卡你們魚貨,說你們今天會自己亂。昨晚他還提過一句,說現場有眼睛,讓我不用操心證據。”

“現場有眼睛。”周景燃重複了一遍,“說得還挺詩意。可惜用在犯法上,文采扣光。”

陳嶼白問:“尾號七三九二的通話記錄能提供?”

老梁連連點頭:“能,我給。我就是想接粥研社後面的供貨,真沒想搞到這麼大。”

許妙妙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塊過期魚肉:“你想不想,不影響你已經臭了。”

老梁低下頭,不敢再說。

陳嶼白轉向眾人,語氣仍然克制:“我已經讓人報警,同時聯繫第三方信息安全機構。許記現在需要更完善的監控權限管理、供應鏈合規和公關防護。妙妙,林主廚,這也是我之前提過的改造必要性。今天如果沒有資源介入,對方會把你們拖到很被動。”

許妙妙眉頭一挑:“陳總,你這句話聽起來像救火時順便推銷滅火器,還是分期付款那種。”

陳嶼白淡淡一笑:“我只是說事實。”

林照晚看著他:“保護不等於接管。”

陳嶼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比看許妙妙時柔和一些,也更有分量:“我尊重你的堅持。但餐飲不是只靠一口鍋活著。當競爭對手用供應鏈、輿論、設備和外包團隊一起壓過來,單靠煙火氣很難抵抗。”

周景燃聽到這裡,忍不住笑了聲。

陳嶼白看向他:“你不同意?”

“我同意一半。”周景燃把平板放下,“煙火氣不能當防火牆,這話沒錯。但要是防火牆裝完,連灶都變成遠程控制,那就不叫保護,叫換主人。”

後廚又安靜了一下。

林照晚看了周景燃一眼。

陳嶼白並沒有動怒,只是微微頷首:“所以需要方案。”

“方案我來寫。”周景燃說。

這句話出口時,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以往遇到這種事,他最擅長的是罵,罵完轉身,發一條陰陽怪氣的朋友圈,讓所有人覺得他看得透、站得遠、沒那麼在乎。可今天他站在許記後廚,腳下是濕滑的地磚,頭頂是偷拍的黑點,旁邊是林照晚壓著口袋的手。他忽然覺得,再說幾句漂亮狠話,實在便宜得像平台滿減券。

“我寫對外說明、時間線、證據清單和媒體口徑。”他繼續說,“不煽情,不賣慘,不把林照晚推出去當女主角,也不把許記包裝成被欺負的百年孤店。就按事實說。魚貨怎麼被卡,設備怎麼發現,現場怎麼保全,誰說了什麼,都列出來。”

許妙妙眯眼:“免費?”

周景燃面無表情:“算我抵房租。最多抵半個月,你別趁火打劫。”

“行,半個月。”許妙妙答得飛快,“另外今晚洗碗。”

“許妙妙,你做財務真的屈才,你應該去印花稅局。”

林照晚眼底那點緊繃,終於被這句話撬開一絲縫。

法務很快接過現場保全流程,警方到達前,所有人都被要求保持位置記錄。外頭的人聲仍未散去,粥研社發布會那邊燈牌還亮著,標準答案四個字被下午的日光照得有些發灰。趙啟航沒有再進來,只派了工作人員在外圍交涉,說願意配合調查,但所有責任需以最終結果為準。

周景燃聽見這句,低聲說:“資本家的被子都沒他會蓋。”

林照晚站在他旁邊,忽然說:“你剛才承認那些灰色策劃,不怕被人翻舊賬?”

周景燃把手機錄像存檔,點了三個備份上傳,語氣很隨意:“怕啊。我房貸又不會因為我勇敢就少收兩千。”

“那為什麼說?”

他沉默了幾秒。

後廚的熱霧往上升,那顆黑點被紙箱板遮住了拍攝區域,只剩冰冷的外殼暴露在鏡頭和證據裡。鍋裡的粥小火慢慢滾,米香重新一點點佔回空氣。

“因為我知道他們怎麼寫劇本。”周景燃說,“如果我不先把自己那點破事拿出來,他們就會拿它打你、打許記。說你們找了個黑公關,說你回國第一刀就切在流量上,說這店從頭到尾都是戲。”

他笑了一下,笑意很薄。

“反正我名聲就那樣,像外賣盒,摔了也不心疼。你不一樣。”

林照晚看著他:“我哪裡不一樣?”

周景燃嘴唇動了動,差點說出真話。

你是林照晚。

是高中走廊上所有人仰頭看的光,是他寫完又不敢送出的紙條,是他多年後在深圳月供和流量裡喘不過氣時,仍然不願承認自己想見的人。

可他最後只是把目光移向灶台。

“你還得掌勺。”他說,“主廚名聲壞了,粥會難喝。”

林照晚像是被他氣笑,又像是早就料到他會躲。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張被按皺的舊紙,沒有完全展開,只露出泛黃的一角,很快又收回去。

周景燃的視線頓住。

那紙角上似乎有一個熟悉的字。

燃。

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
林照晚已經轉身,聲音恢復冷靜:“那就把方案寫好。不要讓我懷疑本土餐飲策劃的含金量。”

周景燃站在原地,半晌才找回舌頭:“放心,肯定比某些海歸菜單批註有人味。”

“你最好是誇我。”

“你可以付費解讀成誇。”

許妙妙在遠處翻了個白眼:“我求你們兩個去民政局吵,別在我後廚影響員工心理健康。”

就在這時,阿Ken的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
這一次,他看完消息,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。

周景燃注意到他的異樣:“又怎麼了?”

阿Ken把屏幕舉起來,手指都有些抖。

匿名號發來一張照片。

照片很模糊,像是從某個監控角度截下的畫面。畫面裡不是後廚,不是發布會,也不是供應鏈倉庫。

而是許記二樓那間很少有人上去的舊閣樓。

閣樓的木桌上,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,袋口半開,露出一疊舊菜單和一封沒有寄出的信。

照片下面有一行字。

別只查今天。你們丟的東西,從改造談判開始就被人看過了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4章 第 14 章

🔐 登入收藏

讀者留言 (0)

📋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,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。
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
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

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