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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第 11 章

霧火同桌 · 田邊西瓜皮 · 5,601 字 · 2026-02-24
空調的低鳴把每一秒都拉得很長,像一條不肯斷的塑膠封條,勒在屋子中央。遠雷還在城的另一端翻滾,聲音被窗簾切成鈍鈍的回音,落到餐桌上那堆紙和螢幕光裡,顯得更冷。

時間一點二十六。

女取件人把平板往桌中央推,地圖放大到林予安那條後巷,藍色的巷線像一條被剖開的魚。她拿筆在玻璃保護膜上點了三下,乾脆得像下刀。

「從你店後門出來,垃圾桶在哪個位置?」她問。

林予安靠著椅背,手指按在膝上,指尖用力到發白。怒火不再往外冒,像被他硬生生按進骨頭裡,變成一種冷硬的清醒。他抬眼,看著那張圖,語速很快,咬字卻不亂。

「後門往左走七八步,靠牆有一個鐵皮棚,棚下兩個桶,左邊是廚餘,右邊是一般垃圾。」他停了一瞬,像在把每個畫面對齊現場,「桶旁邊有一個排水口,雨天會積水,所以清運的人通常不走那邊,會從巷口把桶拖出去。」

女取件人跟著他說的點位畫了個圈:「監視器?」

耳機男在旁邊把另一個畫面切出來,是店門口的公用攝影機截圖,角度偏高,但後巷深處是盲區。

林予安視線掃過,冷笑一聲:「我店正對巷口那台能拍到人進出,但拍不到棚下。棚下正好被隔壁修車行的招牌擋住一半。真正能拍到棚下的,只有修車行門口那台,角度斜,平常沒人去要畫面。」

女取件人沒有表情,只是把筆尖停在修車行的位置:「修車行老闆你熟嗎?」

「熟。」林予安說,「他愛喝熱湯,冬天常來我這裡要一碗,不上桌也要,端著就走。人不壞,但膽子小,碰到事會躲。」

耳機男插了一句,語氣帶火:「讓他不躲就是了。用錢,或者用程序。」

女取件人沒理他,繼續問林予安:「垃圾桶平常誰負責丟?你一個人?還是有外送員會順手?」

「我店以前有兼職,現在沒了,基本我自己,偶爾前場阿姨會幫忙。」林予安說到這裡,眉心一緊,「但昨晚被堵門之前,我沒丟過那一袋。那袋東西是新丟的,位置還特別擺到桶旁邊,像故意等人看見。」

女取件人點頭,像在把「故意」兩個字貼上標籤:「清運外包車幾點來?」

「一般是早上六點半到七點,週一可能更早。」林予安說,「但如果有人要做戲,會讓人提前來拉桶,藉口說『環保檢查』,或『配合警方』,都能把現場弄亂。」

耳機男的耳機燈亮了一下,他按住一側,聽了兩秒,抬頭時臉色像被打了一拳:「現場更新。分局那邊同意第三方封袋,但有人一直卡『送檢單位』,說要用他們熟的實驗室,法務不同意,雙方僵著。外面直播已經在剪段子了,說沈氏花錢拖檢驗。」

林予安胸口那股冷火又往上頂了一下,他硬邦邦地說:「拖檢驗?他們倒是挺會寫菜單。」

女取件人把平板拉回到城南,冷鏈維修廠那一帶的街景圖像一張張擺上桌的配料,路口、遮雨棚、廠房後門、停車場出入口都被標了記號。她語速更快,像在切換戰場。

「回到巷口那個西裝男。」她問,「你看清楚他哪裡特別?」

林予安眼神沉了一下,把那個人從記憶裡拎出來,像拎一塊冰冷的肉:「袖扣是方的,銀色,邊角有一圈黑。左手腕有表,錶帶是皮的,不是金屬。右臉靠耳朵那裡有一顆很小的痣,笑的時候痣會跟著動。他站的位置很講究,永遠留兩步距離,像怕被抓住,也像怕沾髒。」

女取件人把「右臉痣」寫下來,又問:「司機?」

「沒看清。」林予安說,「車窗貼膜很深,只有一個習慣我記得。他們開門的時候,司機先把手伸出來按了一下門把上的某個地方,像在解鎖或觸發什麼。那種動作不像一般司機,像做過保全訓練。」

耳機男冷冷道:「商務車有可能裝了信號阻斷。你手機當時訊號怎樣?」

林予安回想,眸色更暗:「巷子裡訊號一度掉到只剩一格。那不是常態。那條巷子平常可以刷短視頻不卡。」

女取件人目光一轉,落在桌上那幾個干擾裝置上,像看見了屋子裡某個隱形的東西:「干擾源不一定是他們車上的,也可能有人早在你店周圍布過。」

耳機男咬牙:「內鬼。」

空調低鳴沒有變,但屋子裡的溫度像被這兩個字拉低。林予安沒有立刻接話,他盯著周曼寧那個透明文件袋,袋子邊緣的塑膠反光像一道刀口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之前一直把這件事當成「有人想搞我的麵」,可現在它早就不是麵的事。麵只是端上桌的那盤菜,真正要吃掉的是沈既白的控制權,是整張桌子。

耳機男又收到訊息,這次他不等女取件人問,直接說:「沈總回令了。」

林予安心口猛地一跳,像聽見後廚有人喊他名字。

耳機男把手機放到桌上外放,訊息是文字轉語音,聲音低沉冷硬,乾淨得像刀面擦過骨頭。

「一,證物封存必須由第三方公證封袋,路徑全程監控,任何單位想私帶,直接報督察。二,城南交接點由我方接手,目標人物帶回,不必公開,但要留影像證據鏈。三,林予安留在安全點,不許出門。誰放他出去,自己寫離職。」

女取件人面無表情地把音量按小,像已經習慣這種命令。耳機男卻忍不住罵了一句:「他停權還能下這種令,真他媽……」

林予安聽到「不許出門」那句,嘴角扯了一下,像想頂,但最後只是冷冷丟出一句:「他以為我會拖後腿。」

女取件人抬眼看他:「你會。」

林予安一噎,眼神更硬:「我不會。」

「你會。」她不給他面子,「你會衝出去跟人硬碰硬,會在鏡頭前說一句不該說的,會被剪成『認了』。你是廚師,不是公關,也不是法務。你能做的是把細節說清楚,讓我們的人在正確的位置下刀。」

林予安沉默兩秒,像把一口氣吞回去,吞得喉結都發緊。他不喜歡被安排,但更不喜歡讓人因為他出錯。最後他只說:「那就快點。兩點二十到兩點四十,別讓那東西被帶走。」

女取件人看了一眼時間,一點三十二:「我們的人已經在路上。你繼續回想,你店附近最近有沒有陌生人長期停留?比如說裝維修、裝外送、裝清潔的。」

林予安眯起眼,記憶像被她這句話撬開一條縫:「有。上週開始,有個穿灰色連帽外套的男人,常在巷口抽煙,手裡拿著手機像在等人。不是附近住戶,我沒看過他買東西。他每次看到我出門就低頭,像怕被認出。」

耳機男立刻把這條記錄下來:「有特徵嗎?」

「脖子右側有一道疤,像燙傷。」林予安說。

女取件人點頭,像把人從霧裡拎出來:「好。這種人通常就是踩點的。等交接點拿到另一半備份,我們就能把這條線往上拉。」

屋子裡的節奏快得像炒鍋翻勺,問答、記錄、訊息同步進行。林予安的腦子被逼到一種極清醒的狀態,連自己店後巷哪一塊磚鬆動都想得起來。可在這種清醒底下,他最怕的不是抓不到人,而是時間。

兩點二十。兩點四十。十點。

每一個數字都像火候的刻度,差一分鐘都可能整鍋糊掉。

耳機男忽然抬頭:「現場封存有進展。法務把第三方公證拉進來了,證物會由公證員封袋,直接送去市法醫物證中心,不走分局熟的那條線。全程會有兩台車,一台載證物,一台空車做掩護。」

女取件人眼神一沉,像稍微鬆了一毫米:「很好。只要路徑乾淨,『垃圾桶來源不明』就能咬住不放。」

林予安心口那根線沒有松,反而更緊。他知道,程序能保證證物不被調包,但不能立刻洗掉熱搜上的髒水。人們只看見「陽性」兩個字,沒人願意等完整報告。這就是沈景衡要的:先把故事寫完。

像是應驗他的想法,耳機男下一秒又收到一條,臉色更難看:「沈景衡那邊放出預告文案了,說早上九點半有『真相短片』,標題就叫透明溯源。還配了一張剪影圖,像是後廚有人在倒粉。」

林予安冷笑,笑意裡沒有半點溫度:「透明?他們那叫把別人的鍋打碎,再說你湯不乾淨。」

女取件人把平板切到城南維修廠,畫面顯示我方車輛定位逐漸靠近。她用筆敲桌面兩下,像敲響開場鈴:「準備切線。交接點開始。」

遠雷忽然近了一點,像有人把鼓搬到樓下敲。畫面切換,耳機男接入了現場的語音。背景音很雜,有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,有廠房風扇的嗡鳴,也有遠處狗叫。

「一號到位。」耳機男低聲複述對講內容,「二號在後門。三號盯停車場出口。」

女取件人問:「目標出現沒有?」

耳機男聽著耳機,搖頭:「還沒有。不穿制服的人……」

林予安坐在桌邊,指尖在膝上敲了兩下,又停住。他忽然想到周曼寧那句「不穿制服的人」,想到她要求「不被鏡頭定性共犯」。一個供應鏈採購主管,能把人脈用到這種程度,絕不是單純的牆頭草。她既敢兩邊交易,又敢留備份,最後還敢指定交接對象,像是給自己留一條活路,也像是把刀遞給能用的人。

她到底站哪邊?

女取件人像看穿他想法,淡淡道:「別把希望押在她良心。押在她怕死。」

耳機男忽然抬手示意安靜,對講裡傳來一聲低短的「車來了」。

背景音裡輪胎聲接近,然後刹停,車門開合,金屬輕撞。有人腳步很輕,卻不猶豫,像常走這種地方。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,年輕、客氣,帶著笑意,卻讓人背脊發涼。

「周主管讓我來取東西。她還說,要交給不穿制服的人。你們看起來挺合適。」

女取件人眼神一凜,手指在平板上按住錄音鍵,耳機男把音量推大。林予安聽著那聲音,腦子裡突然一閃,像油鍋裡炸出一點火星。

這聲音他聽過。

不是在巷子裡,是在更早之前。某次試菜會後的走廊,有人跟沈既白打招呼,語氣就是這樣,笑得禮貌,骨子裡卻不把人當人。

林予安猛地抬頭:「這人……」

他話沒說完,對講裡另一個聲音接上了,冷冷的,像不願浪費一個字:「東西呢?」

年輕男人笑了一聲:「別急。我也要確認,你們是真的『不穿制服』,不是某些人臨時找來演戲的。周主管很小心,她說她不想死得連名字都臭。」

女取件人眼神冰得像刀,低聲對耳機男說:「讓一號拖住他,套身份。問他是誰的人。」

耳機男迅速傳話。對講裡一號的聲音響起,刻意放鬆:「你先把你那邊的東西亮一下,我們才好交接。規矩懂吧?」

年輕男人似乎輕輕嘆了口氣:「規矩我當然懂。可惜,規矩在你們這行,常常是拿來騙人的。」

接著傳來布料摩擦聲,他像是拿出什麼。對講裡有人低聲說「看到了」,耳機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,像在同步記錄。

女取件人側過頭看林予安:「你剛才想說什麼?」

林予安盯著平板上那個定位點,喉結動了一下:「我覺得這人跟沈景衡有關。我聽過他說話。他的尾音……像在討好又像在嘲笑。」

耳機男冷笑:「那就對了。沈景衡最會用這種人,乾乾淨淨站在台前,髒活讓別人做,然後他只負責『透明』。」

對講裡忽然一陣短促的雜音,像有人把對講按住又鬆開。下一秒,年輕男人的聲音變得更低,更近,像靠到誰耳邊說話。

「我再確認一次。沈既白現在還能保得住你們嗎?他明天董事會如果下去,你們今天做的事,明天就會變成違規取證。」他笑,「到時候,周主管留下的備份,會是你們的罪證,不是你們的救命符。」

林予安的指尖一下收緊。這句話不是恐嚇,是在丟誘餌。對方知道程序,知道董事會,知道沈既白被停權。他甚至把「違規取證」這種法務語拿來當刀,顯然背後有人教。

女取件人語氣平得嚇人:「他在試探我們的背書。回他,沈既白在不在位,程序都在。讓他交東西。」

耳機男把話傳過去。對講裡一號的聲音更冷了一點:「我們做事只看證據。東西交出來,周曼寧能不能活,才有得談。」

對講裡沉默了兩秒。年輕男人像是在衡量,然後他忽然笑了,笑意裡帶著一點可惜。

「你們果然不是他的人。」他說,「那就麻煩了。周主管太天真,以為把備份交出去就能洗乾淨。可她忘了,這城市的鍋太大,誰想掀,誰就能掀。」

女取件人眼神一變:「他要跑。」

耳機男已經把手按在對講鍵上:「二號三號,收!」

對講裡瞬間爆出腳步聲,水花四濺,有人喊「站住」。輪胎摩擦地面,像車猛地倒退。接著一聲更尖的金屬撞擊,像有人把什麼砸在車門上。

林予安身體前傾,像要從這小小的屋子裡衝出去。他咬緊牙,硬生生把自己釘在椅子上。沈既白那句「不許出門」像一根看不見的繩,勒住他不是為了控制,而是為了讓他不被剪成下一段證據。

對講裡的混亂持續了十幾秒,然後突然停了一下。耳機男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很難看,像聽見了最糟的消息。

「怎麼?」女取件人問。

耳機男的聲音低到發沉:「他丟了一個東西,像隨身碟,但外殼是空的。真正的備份不在他身上。他只是來確認我們是不是沈既白的人,順便……拖時間。」

林予安喉嚨發緊:「那周曼寧的另一半呢?」

耳機男聽著耳機,眼神越來越沉:「一號說,他車裡有焚毀痕跡,有一個小型打火器和碎掉的塑膠殼。但更重要的……」他停了一下,像在克制怒意,「他們在副駕抽屜裡找到一張取貨單,收件人不是我們,地址是沈氏集團大樓地下二層,時間標註是二點五十分。」

女取件人瞬間明白了:「備份要被送回集團內部。」

林予安胸口那股冷火終於燒出聲音,他低聲罵了一句,短而狠:「沈景衡要把刀插回自己地盤,讓任何人都拿不到乾淨的鏈。」

耳機男又收到一條,這次他看完抬頭,眼裡的火幾乎要溢出來:「還有。那個年輕男人被我們的人壓住了,但他一句話都不說,只要求見律師。他報的姓名……是沈景衡公關顧問那個中間人的助理。」

女取件人冷冷道:「抓到尾巴了。至少證明線是真的。」

林予安沒有覺得輕鬆。他盯著時間,一點五十七。離二點五十分不遠了。那份備份如果真被送進沈氏地下二層,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。那裡有監控、有門禁、有「熟人」。乾淨的東西進去,出來就可能被說成「偽造」或「非法取得」。周曼寧把命押在備份上,結果備份被送回狼窩,等於把她最後的籌碼扔回鍋裡煮。

女取件人站起來,拉開抽屜,取出一把車鑰匙,動作利落得像已經決定:「我去集團地下二層截。」

耳機男立刻反對:「沈總說林主廚不能出門,但你可以。可地下二層是他們地盤,你一個人……」

女取件人眼神冷:「我不是一個人。你把沈總的人再接一組過來。再通知法務,準備接收『另一份證物』,走同樣的公證路徑。」

林予安忽然開口,聲音硬得像砧板:「我也要去。」

女取件人看他一眼,沒有被他這句話帶動情緒,只是直接否決:「不行。」

林予安咬住牙:「那份備份跟我有關。裡面如果有我店的入庫簽章、封條批次,沒人比我更能一眼看出真假。你們拿到也可能被調包,你們不一定看得出來。」

耳機男冷哼:「你現在去就是送人頭。他們想要的就是你出現在沈氏地下車庫的監控裡。明天預告片一放,標題就能改成『毒麵主廚夜闖沈氏』。」

林予安眼神更沉,嘴硬得不肯退:「那你們就永遠只能在他們寫好的故事裡跑。我不出現,他們說我躲;我出現,他們說我闖。反正都要被寫,那我至少要把真東西抓在手上。」

女取件人盯著他,像第一次真正把他當成戰力來評估。幾秒後,她抬手指向桌上的平板:「你不去地下二層。你去另一個地方。」

林予安一愣:「哪裡?」

「你店附近。」女取件人說,「修車行監控。那袋粉是怎麼出現在垃圾桶旁邊的,監控若能拍到人影,就是第一個能把『栽贓』釘死的證據。地下二層那份備份,我們去截;你去把另一條證據鏈挖出來。兩條線同時咬住,沈景衡才沒辦法把故事寫成鐵板一塊。」

耳機男皺眉:「他出門……」

女取件人直接打斷:「你安排他用外送員的車,走後門,避開鏡頭。時間卡在兩點十分前,回來前不要碰手機,不要進任何有監控的便利店。沈總那句『不許出門』是怕他莽,不是怕他做事。只要他按規矩做,沈總不會怪。」

林予安喉嚨滾了一下,終於壓下那股想硬闖的衝動。他明白她的安排是最有效的切法:一刀切地下二層,一刀切垃圾桶來源。只要能證明那袋粉是被人放的,「陽性」就不再是他身上的罪,而是對方的手印。

他站起來,聲音仍硬,卻多了點沉穩:「行。我去要監控。我不跟人吵,我只拿證據。」

女取件人把一個小型攝影筆丟給他:「全程錄音錄影。修車行老闆如果縮,你把湯的情分拿出來用。但記住,別求。你是去取你應得的東西。」

林予安接住攝影筆,指腹碰到冰冷的金屬,像摸到刀柄。他忽然想起沈既白深夜送湯的那個畫面,湯碗很燙,男人手指卻穩,像把所有火都替他擋在掌心。那種縱容不是寵壞,是讓他有餘裕把自己的鍋守好。

耳機男快速安排車和路線,嘴裡還在罵沈景衡:「笑面虎,真把人當菜端。」

女取件人已經穿好外套,手按在門把上,回頭看林予安一眼,語氣冷,卻像給他一個不動聲色的信任:「兩點五十分前,我們各自把鍋蓋按住。誰先鬆,誰就輸。」

林予安把攝影筆塞進口袋,抬眼,目光硬得像鋼:「我不會鬆。」

門開的一瞬,走廊的冷風灌進來,帶著雨後潮濕的味道。遠雷又滾了一聲,像在提醒這場夜戰還沒到最狠的時候。

他們分頭下樓,像兩道被迫拉開的火線,各自去守住那口鍋。

而城市另一端,沈氏集團大樓的地下二層,燈光永遠白得不像人間。兩點五十分那張取貨單像一道預告,預告有人會把「真相」送進最擅長洗白的地方,重新包裝成另一種故事。

林予安心裡清楚得很:沈景衡要的從來不是他認罪,是讓全城相信沈既白不配。只要那段「身世預告片」在早上十點前放出,哪怕證物中心最後給出清白,輿論也能把人燙傷一輩子。

他拉緊外套領口,跟著耳機男安排的車鑽進雨夜。車窗外的街燈一盞盞掠過,像湯面上的油星,亮一下就碎。

他在心裡默默把時間掰成兩段:兩點五十分前,拿到監控;十點前,讓真相上桌。

不然,這鍋湯就會被別人端走,換上他們寫好的名字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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