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 3 章

深港戰神歸來 · 田邊西瓜皮 · 5,073 字 · 2026-06-01
雨水從城中村老樓的外牆一路淌下,像一層發黑的薄膜貼在水泥上。樓道裡的感應燈壞了兩盞,只剩盡頭一點昏黃光暈,在潮濕牆面上忽明忽暗。

沈燼下樓時沒有回頭。

他背著貼身包,舊照片、錄音筆和交易硬盤都壓在胸口前方,隔著一層布料硌著肋骨。那種硬冷的觸感讓他清醒,也讓他胸口某處翻湧的怒意有了落點。

陸驍走在他前面,黑色外套半敞,右手始終垂在身側,指節放鬆,卻像隨時能扣住誰的喉骨。他沒有拿傘,雨水打進樓道風口,落在他肩頭,順著側臉滑下去,將那雙眼襯得更沉。

一樓鐵門外,巷子裡積水已經漫過腳踝。深夜的城中村沒有真正安靜,遠處高架橋下還有貨車碾水而過的轟鳴,樓上某間出租屋漏出嬰兒哭聲,電線被雨打得輕顫,像一張看不見的網。

沈燼剛踏出門,陸驍忽然伸手攔了他一下。

“左邊巷口,有人。”

沈燼眼神一冷,順著他肩膀邊緣看過去。

巷口停著一輛白色網約車,車燈熄了,卻沒有關引擎。駕駛座的人低頭看手機,副駕車窗貼著深色膜,雨幕裡幾乎看不清裡面是否有人。

沈燼低聲道:“不是我叫的車。”

“我也沒叫。”

陸驍說完,忽然抬手,把沈燼往身後一帶,腳下踩著積水往右側窄巷走去。那是一條平日裡堆滿紙箱和舊冰櫃的通道,通向後街的臨時停車棚。

白色網約車的車燈在他們轉身的瞬間亮了一下,又迅速熄滅。

沈燼聽見那一下極輕的引擎聲,眉梢沉下去。

“對方知道我們住哪。”

“今晚知道的,不止一邊。”陸驍聲音壓得很低,“發訊息的人未必在車上,但盯梢的人肯定接到了同步指令。”

沈燼拿出手機,飛快調出老梁叔的號碼,卻沒有立刻撥出。他先切進一個加密通訊軟件,給醫館隔壁五金店的老板發了一條簡訊。

老周,若醒著,看一眼梁叔醫館門口。不要靠近,只拍車牌。

訊息發出後,他又撥給老梁叔。
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,背景音裡雨聲更近,還有木門被風吹得微微撞擊的聲音。

“阿燼?”老梁叔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怕驚動誰,“你別過來,他們還在外頭,我剛看了一眼,那車沒走。”

沈燼問得很快:“老太太叫什麼?身上帶什麼東西?她現在能走嗎?”

“她說她姓馮,馮月娥,以前在寶南福利醫院兒科夜班做護工,不是正式護士。腿不好,走不快。她包裡……她包裡好像有一個舊信封,剛才一直攥著不肯給我看。”

“她認不認識梁秀珍?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,老梁叔似乎回頭問了句什麼。

很快,他的聲音更慌了些:“她說認識,說梁秀珍當年被人逼著調班,還說那晚不是普通轉床,是有人提前把兩個孩子的腕帶換了。她剛想說誰換的,外面那輛車就到了。”

沈燼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
陸驍已經拉開停車棚裡一輛深灰色越野車的車門。車不新,牌照普通,前擋風內側貼著一張過期的跨境物流通行卡,像在這片城中村裡沉默藏了很久。

沈燼上車後,冷聲道:“梁叔,現在聽我說。你把店內燈關一半,別讓她靠窗。找出最靠後的針灸室,門反鎖。抽屜裡有一瓶安神合劑,她如果心悸,給她喝半瓶,不要多。你的手機開擴音,放在桌上,別掛。”

“報警嗎?”老梁叔問。

沈燼看了陸驍一眼。

陸驍已經啟動車,方向盤一打,車尾壓過積水,從後街無聲滑出。他說:“可以報,但別用他的手機。對方敢堵醫館,附近警務系統裡未必沒眼睛。先找可信的巡邏車過來,不說調包,只說醫館有老人被人尾隨,疑似綁架。”

沈燼把話轉給老梁叔:“讓隔壁老周用座機報,就說有黑車堵門。你自己不要出面。”

老梁叔連聲應下,卻又忍不住道:“阿燼,你別硬來。這些人看著不像收債的。”

沈燼望著雨刷來回切開的夜色,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酷。

“收債的不會找一個快七十歲的護工。”

老梁叔呼吸一滯。

電話那頭忽然傳來老太太沙啞的聲音:“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那個孩子?”

沈燼眼底一沉。

老梁叔似乎想攔,老太太卻咳得厲害,仍固執地問:“他是不是長大了?左肩後面,有沒有一點紅痣?不是胎記,是出生時被暖箱邊角蹭破,後來落的紅印……”

車廂裡一瞬間只剩雨聲。

陸驍側頭看了沈燼一眼。

沈燼的左肩後方確實有一點淡紅色的痕,極小,像陳年灼痕。小時候他在沈家,養母常說那是胎裡帶來的記號。顧家驗出他不是親生後,那點記號便再沒人提起。

沈燼開口時,聲音仍是冷的:“馮月娥,我是沈燼。你見過我?”

電話那頭老太太喘了很久,才像從某段潮濕發霉的記憶裡撈出一句話。

“我抱過你。那天夜班,二零三房兩個男嬰,一個姓顧,一個沒姓,暫掛福利院。梁秀珍說不對,登記單上明明不是那樣排的床。後來霍醫生來了,還有一個穿中山裝的老先生……他們讓我們都出去。”

沈燼的指尖壓在手機邊緣,幾乎要把外殼捏裂。

霍醫生。

港島霍姓醫生。

梁秀珍錄音裡那個名字,終於被第二個人印證。

陸驍忽然道:“後面那輛車跟上來了。”

沈燼抬眼看向後視鏡。

雨幕裡,一輛白色網約車隔著兩個路口吊在後方,車距控制得很好,不靠近,也不消失。若不是陸驍這種常年在貨線上跟尾巴打交道的人,很難察覺。

沈燼冷笑:“看來他們怕我今晚到不了醫館。”

“坐穩。”

陸驍話音剛落,車頭猛地一偏,沒有走主幹道,而是扎進一條施工便道。路邊圍擋被雨水沖得發亮,智能路燈因檢修斷了大半,黑暗像忽然塌下來。後車顯然沒想到他會轉,急剎聲被雨水吞去一半,車身仍追了進來。

沈燼一手抓住扶手,一手沒有鬆開電話。

“馮月娥,把你手裡的東西交給梁叔。”

老太太像是被嚇住了:“不……不能給。他們找的就是這個。當年梁秀珍說,若有一天那孩子回來,這東西只能給孩子本人。”

沈燼冷聲道:“你現在死了,就什麼都給不了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
老梁叔急道:“阿燼!”

沈燼沒有軟下語氣:“馮月娥,你能活到今晚,是因為你比他們多留了一口氣。你若還想替梁秀珍把話說完,就按我說的做。先保命,再談證據。”

這句話像針,扎破老太太的猶疑。她咳了兩聲,聲音裡帶上顫抖:“信封在我貼身衣兜,還有一截腕帶……藍色的,不是原件,是我撿到後怕被搜,剪了一半藏起來。排班表是影印的,簽名那頁……缺的那頁,我只拍到半角。”

陸驍車速陡然加快,越野車從施工便道衝上輔路,輪胎壓過一片深水,濺起水浪。後面的白車被一輛夜間渣土車擋住,燈光晃了一下,暫時消失在後視鏡裡。

沈燼沒有問那半角簽名是誰。他知道此刻問了,反而會讓馮月娥更慌。

手機震動。

老周發來一張模糊照片。

醫館外的黑色商務車停在雨裡,港島雙牌照,車尾右下角有一枚很小的藍銀色標誌。沈燼放大,瞳孔微縮。

明德醫療基金下屬冷鏈通行合作標識。

同時,另一條券商系統推送跳出來。

追加保證金期限變更,提前至上午九時三十分。若未足額補繳,將即時平倉並啟動追償。

沈燼盯著那行字,忽然滑到通知最底下的內部流水備註。那裡有一串極不起眼的代碼,末尾是一個字母縮寫和中文標記。

Zhou,舟。

程晚舟。

港股操盤的刀,和醫館外的黑車,時間咬得太準。

不是巧合。有人一邊逼他資金穿倉,一邊逼他交出身世證據。若他去救人,資金線崩;若他守盤,證人就會被帶走。這是同一張網的兩端,同時收緊。

沈燼把手機屏幕扣下,眼神寒得像雨夜裡的玻璃。

陸驍問:“怎麼?”

“保證金提前了。程晚舟那邊也動了。”

陸驍冷笑一聲:“他們挺會選時間。”

“不是他們會選。”沈燼道,“是有人把我的每一步都算進去了。”

陸驍握著方向盤的手沒有鬆:“那就讓他們少算一個我。”

二十分鐘後,越野車在老梁叔中醫館後街停下。

這一帶是老社區,商鋪大多已關門,只有中醫館門頭的半截燈箱還亮著,沈氏針藥四個舊字被雨水沖得模糊。正門對街,那輛黑色商務車靜靜停著,車窗貼膜漆黑,像一隻閉著眼的獸。

陸驍沒有立即下車。他先看了前後兩端路口,又伸手從座椅下取出一支折疊甩棍,動作乾淨。

沈燼看了他一眼:“你平時就把這種東西放車裡?”

“做跨境貿易的,車裡總得備點談判工具。”

沈燼冷冷道:“你管這叫談判?”

“我比較直接。”

話音剛落,醫館正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用力推了一下。卷閘門半落,只開了腰高的縫,裡頭傳來老梁叔壓低的怒喝:“我說了,老人身體不好,明天再來!”

外面有人笑了一聲,粵語口音很重:“梁醫師,我們是醫療基金的風控人員,只想請馮女士回去配合核查。她拿了不該拿的病歷資料,這是違規。”

沈燼眸色一沉。

陸驍已經推門下車。

他沒有從正面過去,而是繞到商務車後方。雨水打在他身上,他像完全感覺不到。車裡的人終於察覺,後排車門開了一線,一名穿深色雨衣的男人剛探出半邊身體,陸驍一把扣住他的腕骨,反向一折。

悶哼聲被雨夜吞掉。

下一秒,男人整個人被拽出車外,肩膀砸在車門上,甩棍頂住喉結。

陸驍俯視著他,聲音不高,卻讓人脊背發涼。

“誰給你的證件,讓你半夜到私人醫館搶老人?”

男人咬牙不答,另一側車門又有人動。陸驍像早有預判,甩棍一收一砸,直接擊中對方手腕,金屬物落地,發出清脆一聲。

是一支電擊器。

沈燼從雨中走過去,撿起電擊器看了一眼,冷聲道:“醫療基金風控,帶電擊器核查病歷?”

被陸驍壓著的男人抬頭,看見沈燼時眼神明顯變了一下。

那一瞬太短,卻足夠。

沈燼蹲下身,從他胸前雨衣內側扯出一張掛牌。掛牌被塑封得很好,上面印著港島某醫療安保公司的名字,合作方欄位裡赫然有明德醫療基金和承和基因的縮寫。

沈燼把掛牌拍照,塞回對方口袋。

“回去告訴你們老板。”他語氣平淡,“下次再來,記得換張不這麼乾淨的牌。”

男人臉色難看:“沈先生,你最好別碰不該碰的東西。港股那邊你已經快死了,何必再把身邊老人拖下水?”

陸驍眼神驟狠,甩棍往下一壓,男人頓時咳得臉色發青。

“再說一句他身邊人。”

沈燼站起身:“別在門口弄死,麻煩。”

陸驍看他:“聽你的。”

他說聽,手上卻半點沒客氣,將那人反扣到車門上,另一隻手飛快摸出對方手機,丟給沈燼。

手機還亮著,上面停留在一個加密群聊界面,最近一條指令只有四個字。

帶走護工。

發送人沒有名字,頭像是一片灰色。群聊上方的臨時代號,卻讓沈燼眼底冷意更深。

H冷鏈三組。

霍,或許不只是人名。

這時醫館內傳來一聲尖叫。

沈燼轉身就衝向卷閘門。陸驍一腳踹上商務車門,將兩名安保反鎖在車側,又大步跟上。

醫館裡藥氣濃重,混著雨水潮味。老梁叔站在櫃台後,手裡握著一把切藥刀,臉色發白。針灸室門口,一名身形乾瘦的老太太跌坐在地,灰白頭髮散亂,手死死捂著胸口。

後窗半開,窗簾被風吹得亂晃。

有人從後窗進來過,又剛逃走。

沈燼快步上前,兩指搭上老太太腕脈,另一手按住她胸口穴位,聲音冷靜:“馮月娥,看著我。慢慢吸氣,不要急。”

老太太渾身顫抖,眼睛渾濁卻死死盯著沈燼的臉。她像在看一個活人,又像在看二十年前那個被裹在襁褓裡的嬰兒。

“像……你眼睛像你母親……”

沈燼手指一頓。

他從來沒聽過這句話。

在顧家,他的眼睛被說不像顧父,不像顧夫人;在沈家,鄰里說他長得不像養父母。所有不像都是判罪,只有馮月娥這句像,像一把遲到了二十多年的鈍刀,插進他胸口。

但他沒有讓情緒露出來。

“先別說這些。東西呢?”

馮月娥抖著手去摸貼身衣兜,摸了兩下,臉色忽然白了:“不見了……信封不見了!”

老梁叔急道:“剛才後窗有人!我聽見響動,一進來就看到她摔了,可能是那人搶走了!”

沈燼眼神驟冷,抬頭看向後窗。

陸驍已經翻窗追了出去。

外頭後巷狹窄,雨棚連成一片,腳步聲在積水裡急促遠去。沈燼沒有追,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。陸驍去截人,他必須留在這裡把馮月娥保住。

“被拿走的信封裡有什麼?”

馮月娥嘴唇發紫,眼淚卻流了出來:“排班表影印件、簽名半頁,還有我寫的口供。腕帶……腕帶我沒放在那裡。”

沈燼眸光一動:“在哪?”

馮月娥顫巍巍抬手,指向自己鞋底。

老梁叔立刻反應過來,蹲下替她脫下一隻舊布鞋。鞋墊被縫過,針腳粗糙。沈燼拿過剪刀,沿著邊緣挑開,裡面果然藏著一小段被透明膜包住的藍色嬰兒腕帶。

腕帶已經泛黃,字跡卻還能辨出半行。

二零三床,男嬰,沈……

後面的字被剪斷,只剩一截墨痕。

沈燼拿著那半截腕帶,指腹微微發緊。

它太輕,輕得像垃圾堆裡撿來的一片塑料。可就是這麼一截東西,可能比顧家那份親子鑑定更接近他的出生當夜。

馮月娥喘著氣說:“那晚……梁秀珍原本負責二零三房,她被臨時調去冷庫登記。霍醫生帶人進來,說兩個孩子都要做基因篩查。後來我看見腕帶掉在洗手池邊,名字不對,床號也不對。我害怕,就剪了一截藏起來。”

沈燼問:“顧家來的是誰?”

馮月娥的眼神開始渙散,卻仍努力抓住他的袖口:“不是管事……不是司機……梁秀珍說,那個人能讓顧家改族譜,能讓福利醫院改出生簿。她叫他……”

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重物撞上鐵皮門的巨響。

老梁叔嚇得一抖。

沈燼抬頭,只見陸驍押著一個黑衣人從後巷回來。那人半張臉都是雨水和血,右手被反扣在背後,掌心還攥著一個被揉皺的牛皮紙信封。

陸驍將人往地上一摜,撿起信封丟給沈燼。

“沒跑掉。”

沈燼接住信封,還沒來得及打開,櫃台上的座機忽然響了。

深夜醫館裡,那串鈴聲尖銳得像刀劃玻璃。

所有人都停了一瞬。

老梁叔臉色發白:“這電話……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
沈燼看向陸驍。

陸驍把黑衣人踩在腳下,抬了抬下巴:“接。開免提。”

沈燼按下免提鍵。

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極輕的電流聲,隨後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。年紀不輕,港腔很淡,語氣溫和得像在診室裡安撫病人。

“沈燼,晚上好。”

沈燼瞳孔微縮,卻沒有出聲。

那人輕輕笑了一下。

“馮女士年紀大了,記錯很多事。你手裡那些破紙、舊腕帶,未必能證明什麼。倒是你的融資帳戶,上午九點半之前如果補不上款,你會先被市場埋掉。”

沈燼低頭看著桌上的半截腕帶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
“你是誰?”

電話那頭沉默半秒。

馮月娥忽然像聽見鬼一樣渾身發抖,指甲死死掐進沈燼袖口,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氣音。

“霍……霍醫生……”

電話那頭的男人仍然溫和。

“她看,老人家又記錯了。我早就不是醫生了。”

沈燼盯著座機。

對方慢慢道:“把東西交給明德,顧家的門,你還可以不進;市場的債,我也可以替你平。你若非要查下去,下一次被接走的,就不會只是護工。”

陸驍眼底殺意翻起,正要開口,沈燼卻先一步按住座機旁的桌面。

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刀尖壓在冰上。

“你替我轉告明德,也轉告那個能改顧家族譜的人。”

他一字一句道:“五年前他們趕我出門,忘了把我弄死,是第一個錯。今晚還想從我手裡搶人,是第二個錯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下來。

沈燼繼續道:“別急,我會一筆一筆跟你們算。”

他掛斷電話。

雨聲重新湧進醫館,急促、陰冷,像整座城市都被拉進一場未完的審訊。

馮月娥抓著沈燼的袖口,呼吸越來越急,卻仍拼命想把剛才那句話說完。

“不是霍……霍只是辦事的……那個簽字的人……顧家老宅裡真正能決定族譜的人……他們都叫他……”

她的聲音被一陣劇烈咳嗽截斷。

同一時間,陸驍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
他看了一眼屏幕,臉色沉下去。

“路口又來了兩輛車。”他抬頭看向沈燼,眼神銳利,“不是剛才這批。牌照乾淨,像正規人。”

沈燼將腕帶、信封和錄音筆一起收進貼身包,低頭替馮月娥扣住脈門。

醫館外,車燈穿透雨幕,一道一道掃過卷閘門的縫隙。

有人撐著黑傘下車,鞋底踏過積水,停在門前。

下一秒,門外傳來有禮而冷淡的敲門聲。

“沈先生。”

那聲音隔著雨與鐵門,像從港島那片更深的夜色裡遞來。

“顧老先生請你回老宅一趟。”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章 第 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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