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 1 章

校草的招牌湯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5,354 字 · 2026-03-04
紙箱邊緣還帶著冷藏車的水氣,林湯湯把它拖進後場時,像拖進了一整座冬天。她彎腰拆膠帶,手指一碰到泡棉就皺眉,心裡先把供應商罵了三遍。

箱子上貼著一張小白單,字體很正,正到像是上班族的自律。上面只寫了兩行:雞骨十斤,豬大骨十斤。備註:請先汆燙,別偷懶。

湯湯把白單拿起來,抬頭看向前場。店裡這個時間還沒開門,只有早晨的光斜斜地切進來,照著玻璃門上的外送平台貼紙,像一排小小的勳章。她把白單塞進口袋,咬牙道:「我哪天偷懶了?我偷懶的話,這家店早就改成賣刮刮樂了。」

她掀開冰櫃,把骨頭分袋擺好,順手摸到角落那一叠信封。那叠信封像是店裡某種不合時宜的存貨,明明沒有上架,卻一直占著位置。湯湯明知道不該每次都去翻,偏偏手像有自己的想法,摸到就想確認一下,今天有沒有新的。

最上面那封封口沒黏,像故意留了個縫等人偷看。信封正面沒寫收件人,只有一句話:如果你還記得那碗湯。

湯湯眼皮一跳,先把信放回去,又忍不住抽出來。她把信夾在砧板下,裝作在找菜刀,然後趁自己還有一點道德感時,快速把信紙攤開。

字還是那種不容置喙的乾淨,句子短,像公關稿的骨架,只是每個句點都像藏著忍耐。

晏辰:
我不確定你現在還喝不喝湯。你以前嫌油,現在應該更嫌麻煩。
我問過店家,他們說最近在做「招牌湯」企劃,直播試菜,外送也賣得動。你會笑我嗎?我居然跑去問一間便當店的營運策略。
我不是要插手你的事,我只是想提醒你,你的家族品牌最近在這區加了投放。那不會是巧合。
如果你真的要做外送,就別把自己丟在風裡。你看起來很會跑,其實很怕停下來。
這封信不會寄出。你也不會回。
顧沐晴

湯湯盯著署名,像盯著一顆掉進湯鍋裡的玻璃珠,明明不該在那裡,卻又亮得刺眼。顧沐晴。她當然認得,當年學校的校花,現在做餐飲公關,朋友圈裡能把一杯無糖茶寫成「輕盈的清醒」。她更不該出現在自己店裡的冰櫃角落。

湯湯把信折回去,手掌按著紙面,好像按住一個會亂跑的秘密。她腦子裡冒出許晏辰那張永遠帶點笑意的臉。那個穿著外送制服、常在巷口停下來跟阿嬤聊天的前校草。那個說話像是把尷尬拋進油鍋炸成酥脆的男人。

她很想把信拿去丟掉,讓冰櫃回到只有食材的秩序。但她又想,信既然放在這裡,可能就是某種訊號。她最討厭訊號,因為訊號代表事情會變複雜,而她現在最缺的就是複雜。

前場門鈴叮一聲,湯湯像被抓包似的猛地把信塞回去,還刻意把冰櫃門關得很用力。走進來的是送早餐給隔壁修車行的阿姨,順路來拿今天的便當預訂單。

阿姨笑得一臉八卦:「湯湯啊,你們最近那個湯很紅喔,我兒子昨晚看你直播,看得像在看球賽,還一直喊『這個要加購』。」

湯湯把圍裙繫緊,嘴硬:「他喊加購又不代表他會付款。直播間的人最擅長用嘴支持我,然後用手點別家。」

阿姨笑到肩膀抖:「你嘴巴這麼毒,難怪外送員每次來都要先深呼吸。」

湯湯抬眼:「哪個外送員?」

阿姨裝傻:「就那個很高很帥的啊,天天送你們家的湯,天天送你們家的話題。昨天他還幫我把外送袋提上樓,還跟我說你其實人很好,就是嘴巴不肯承認。」

湯湯差點把筆折斷:「他跟你講這個?」

「他說你只是不想輸。」阿姨拍拍她手背,「不想輸很好啊,店也是你家的,輸了誰幫你收拾。」

湯湯把預訂單收好,假裝忙:「我不是不想輸,我是沒時間輸。下午還有一個活動企劃要交,晚上直播還要試新湯底。你們這些人講八卦講得很輕鬆,講完拍拍屁股就走了,留我在這裡煮骨頭。」

阿姨走前還補一句:「那個帥外送員說今天會來拿你要的東西,叫你別忘了。」

湯湯愣住:「我跟他要什麼?」

阿姨眨眼:「你自己問他呀。我只是傳話的。」

門鈴又叮一聲,阿姨走了。店裡又只剩下湯鍋、刀聲跟她心裡那個被信紙磨出的沙沙聲。湯湯把大骨拿出來汆燙,白沫浮上來時,她突然想到信裡那句「你很怕停下來」。她不確定那是在說許晏辰,還是在說自己。

中午一波外送高峰剛過,湯湯把最後一個便當封好袋,才有空拿手機看外送平台的數據。她的「招牌湯加購」這兩天確實往上跑了,評論裡有人說湯像夜裡有人幫你蓋了被子,也有人說喝完想去找前任復合。

湯湯看到那條評論差點笑出聲:「想復合就去,別拿我湯當藉口。我的湯只負責暖胃,不負責暖心。」

她正想把這句拿去晚上直播當段子,門口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那腳步聲總是很急,像他的人一樣,怕世界慢了一秒就會錯過什麼。

許晏辰推門進來,外送箱背在肩上,像背著一個小小的城市。額前有汗,眼裡有光,一見她就把笑掛上去:「林湯湯,恭喜你,今天你又成功讓我在巷口被阿嬤拷問了三輪。」

湯湯把抹布甩在桌上:「你可以拒絕回答。」

「我拒絕的話她會說我沒禮貌。」晏辰把外送箱放下,像來交作業似的,「而且她問的是你,不是我。我只是被迫成為你的人設說明書。」

湯湯挑眉:「那你怎麼說?」

晏辰眨眼:「我說你其實很可愛,只是表情管理很像在跟世界談判。」

湯湯差點把手上的湯勺丟出去:「你再亂講,我下次直播就把你的外送號碼念出來,讓全城阿姨都去加你好友。」

「那我就紅了。」晏辰很自然地接話,還順手把一袋東西拿出來,「你要的東西。」

湯湯看著那袋透明封好的乾貨,裡面是切好的昆布、柴魚片,還有一小包看起來很不起眼的香料。她眼神一縮,嘴上硬:「我什麼時候跟你要的?你又自作主張?」

晏辰把袋子放到她手邊,語氣像開玩笑:「你昨天直播說想要做『第二層香』,又說找不到品質穩定的昆布。你講得那麼大聲,我不幫你找,直播間那群人會以為我只是來蹭你湯喝。」

湯湯盯著袋子,心裡那點不肯承認的軟突然被戳到。她故意板著臉:「我可以自己找。」

「你可以,但你沒時間。」晏辰看著她,聲音放低一點,「你白天煮湯,下午接案,晚上直播,還要回覆評論。你不是不想輸,你是怕一停下來就會聽到自己很累。」

湯湯手指一頓,像被人把心裡的話偷走了。她想起信裡那句話,喉嚨有點乾:「你今天怎麼突然文青?」

晏辰立刻把尷尬炸成笑話:「因為我剛剛在路口等紅燈,看到一隻貓很像你,明明想靠近人又要裝酷。我就被牠啟發了。」

湯湯忍不住笑了一下,又立刻收回:「貓比你有品味。」

晏辰假裝受傷,捂胸口:「你這句我會記一輩子,等你店做成連鎖我再拿出來威脅你。」

湯湯把乾貨收進櫃子,動作很快,像怕慢了就會顯得太感謝。她清了清喉嚨:「多少錢?我轉你。」

晏辰搖頭:「不用。當作顧問費。」

湯湯皺眉:「你到底是什麼顧問?外送顧問?巷弄地形顧問?還是阿嬤心理諮商師?」

晏辰笑得很坦然:「都有。你要我再加一個『湯湯情緒穩定顧問』也可以。」

湯湯拿抹布拍他手背一下:「我情緒很穩定,是你們太愛惹我。」

晏辰收回手,眼神往後場一瞥:「對了,你冰櫃角落那疊信……還在嗎?」

湯湯心臟一跳,立刻裝傻:「什麼信?店裡只有帳單,還有欠債。」

「欠債我可以幫你扛一點。」晏辰說得像在講笑話,卻又不像,「信我就不行。」

湯湯看著他,忽然覺得他今天的笑有一點撐。那種撐不是累,是在把某件東西壓在心底,不讓它溢出來。她嘴上還是硬:「你又知道我冰櫃角落有什麼?你是來送外送還是來當我家監視器?」

晏辰咳一聲,把話題拉回來:「我只是怕你把不該看的看了,然後把不該想的想了。」

湯湯把抹布折得整整齊齊,像折一個可以防身的武器:「你這句話很像犯罪預告。你到底在怕什麼?怕我看到你跟誰的情書?拜託,我很忙,沒空當八點檔觀眾。」

晏辰沉默了一秒,那一秒短得像是他終於停下來喘氣。然後他笑了一下,笑得更用力:「情書不是寫給你的,你不用擔心自己會誤會成告白。」

湯湯被他這句反將一軍,臉有點熱:「誰在乎你告不告白?你告白我也不一定收。你以為你是招牌湯嗎,人人都加購。」

晏辰順勢把尷尬拎起來晃一晃:「那我至少是免費贈品吧,喝湯送校草,這個行銷你要不要考慮?」

湯湯白他一眼:「你現在比較像贈品裡那包乾燥劑,放在旁邊提醒我不要受潮。」

晏辰笑到肩膀抖:「乾燥劑也很重要的。你看,沒有我你就會被情緒潮到發霉。」

湯湯正想回嘴,手機就跳出一條外送平台通知。她瞄了一眼,眉頭瞬間皺起來。不是自己的訂單,是附近店家廣告投放推播,畫面上是一碗湯,湯色清亮,配料擺法甚至跟她昨晚直播的試菜角度有八分像。文案寫得很狠:同款湯底,半價開喝。新店試營運,限時三天。

店名也狠,直接叫「辰湯」。

湯湯盯著那兩個字,像盯著一根刺。她抬頭看向許晏辰,語氣平得可怕:「你知道這家嗎?」

晏辰臉上的笑意像被人按了靜音鍵。他伸手把手機拿過去看,指尖停在店名上,停得太久,像在確認自己沒看錯。然後他把手機還她,語氣還是想輕鬆,卻多了點苦:「你這邊叫湯湯便當,那邊叫辰湯。看起來像是有人在跟你玩諧音梗。」

湯湯冷笑:「玩梗可以,但別拿我的湯梗。這碗湯的比例我試了七次,直播被酸民罵了七次,外送被打翻了兩次,才熬出來的。他們憑什麼半價?」

晏辰看著她,眼神裡有一點她讀不懂的歉意。那種歉意不是因為他做錯事,而像是他知道事情會來,卻沒能攔下。

湯湯逼近一步:「你剛剛那封信,是不是也在講這個?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抄?」

晏辰喉結動了一下,最後還是把笑扛起來:「我知道這區最近會有競品進來,但我不知道他們會這麼不要臉,連湯色都要抄。」

湯湯抓住他話裡的縫:「你說你知道會有競品進來。你怎麼知道?」

晏辰張口又閉上,像是在選哪個版本的真話比較不會傷人。最後他選了最安全的那句:「我跑外送跑得多,聽得到風聲。」

湯湯不買帳:「你聽得到風聲,聽不到顧客的胃嗎?這區就這麼大,大家都在拼口碑,你如果真的是顧問,就應該早點提醒我。」

晏辰像被她戳到,但還是用笑把自己包起來:「我提醒你了啊,我一直提醒你要休息。」

湯湯被他這句繞開,火氣更旺:「你少給我轉移話題。辰湯,這名字跟你沒關係?」

晏辰目光閃了一下,像巷口的燈忽明忽暗。他把手插進外送制服口袋,語氣故作輕快:「跟我有關係的話,我應該可以叫他們送你一碗免費的,讓你去檢驗他們到底抄得像不像。」

湯湯盯著他,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會跑,真的很會跑。不是跑外送,是跑情緒,跑真相,跑所有他不想面對的東西。她深吸一口氣,把話收回一點:「好。那你幫我做一件事。你最會跑。」

晏辰立刻接:「你要我去偷他們湯底配方?我先說,我只偷心不偷湯。」

湯湯差點被他逗笑,但還是硬著臉:「你去點一碗,外送到這裡。用你的帳號。我要看看他們到底在賣什麼。」

晏辰愣了半秒,像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。然後他點頭:「行。我去。」

他轉身要走,湯湯又叫住他:「還有,你剛剛問我冰櫃角落那疊信。你是不是知道那是誰寫的?」

晏辰背對著她,肩膀微微僵了一下:「你別問。」

湯湯不退:「我不問就會自己猜。自己猜比較可怕。」

晏辰停在門口,像站在兩條巷子的交叉口。過了幾秒,他才回頭,笑得很淡,淡到像湯面上那層油花被撇乾淨後剩下的清澈:「你猜不到的,湯湯。你只會越猜越生氣。」

湯湯看著他,忽然有點想把那句「那你就說」吞下去。因為她看見了他眼裡那點真正的疲倦。不是身體累,是心累。像一個人一直在跑,跑到最後發現自己跑不出家族、跑不出舊名字、跑不出那些別人替他寫好的劇本。

晏辰離開後,店裡又安靜下來。湯鍋裡的骨湯還在小火咕嘟,香氣慢慢往上爬,像一隻溫柔的手試著把她的怒氣往下按。她卻怎麼都靜不下來。

她走到冰櫃前,把那疊信拿出來,像把一個藏了很久的問題端到桌上。信封厚薄不一,有些寫得像在交代工作,有些像在罵人,有些像在忍著不哭。

她抽出另一封,封面只寫了三個字:別裝了。

湯湯苦笑:「這信是寫給誰的?怎麼像寫給我。」

她把信翻開,卻在第一行就停住。

晏辰:
你以為你可以一直假裝自己只是個外送員嗎?你以為你跑得快就能甩掉那個姓氏?
我知道你不想回去,你討厭他們把味道變成數據,把人情變成投放。但你逃也沒用,他們已經把手伸到這條街了。
我不會幫你說服他們,我只會在你真的想留下來的地方,替你守一下門口。
顧沐晴

湯湯手指捏緊信紙,指節泛白。這封信像一把小刀,刀口不鋒利,卻切得很準。姓氏。家族品牌。投放。守門口。

她忽然想起那張供應商白單上那句「別偷懶」,字體一樣正,一樣冷靜,一樣像有人在不動聲色地管控一切。她腦子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:這些信不是寫給她的,甚至可能不是要寄到這裡的。它們只是陰錯陽差,掉進她的生活,像掉進湯鍋的玻璃珠,讓她不得不注意到光。

門口又叮一聲。這次進來的人沒有外送箱,穿著剪裁俐落的西裝外套,手裡拿著一杯沒加糖的美式,走路像走在舞台上,連影子都很有自信。

顧沐晴站在門口,視線掃過店裡的一切,最後落在湯湯手上的信紙上。她沒有驚慌,反而像終於找到遺失的檔案,語氣冷得漂亮:「你果然看了。」

湯湯把信紙攥在掌心,嘴硬到最後一滴:「你果然就是那個把信丟我冰櫃的人。」

顧沐晴走近,停在櫃檯前,抿了一口咖啡,像在給自己時間把情緒壓平:「我沒丟。是有人把它們放錯地方。」

湯湯盯著她:「放錯?信可以放錯地方?這又不是外送餐點。」

顧沐晴眼神一抬,像刀鋒剛好掠過:「外送餐點都可以放錯,信為什麼不行。重點不是怎麼錯的,是你看到了多少。」

湯湯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,卻又不想退:「看到夠多了。看到你在替他操心,看到有人要來抄我的湯,看到你們兩個的故事像連續劇,然後我這間小店莫名其妙被寫進劇本裡。」

顧沐晴看著她,沉默幾秒,語氣稍微軟了一點,但還是毒:「你不是被寫進劇本,你是剛好站在風口。你有東西可以賣,有人就會想搶。你以為你的敵人只有隔壁新開的便當店?不,真正可怕的是有資本的人,連你湯裡那點溫度都要量產。」

湯湯嗤了一聲:「你講得好像你不是公關。」

顧沐晴眼神不躲:「我就是公關,所以我知道他們會怎麼做。辰湯不是巧合,那是宣戰。半價是第一步,接下來是買評價、買曝光、買同情,最後讓你像一間自以為有靈魂的小店,被大數據按在地上摩擦。」

湯湯把信拍在桌上:「那你來幹嘛?來告訴我我會輸?」

顧沐晴看著那封信,指尖在桌面輕敲一下,像敲一個節拍:「我來確認一件事。你是不是願意跟我合作。」

湯湯愣住:「你跟我合作?你不是應該去幫他?」

顧沐晴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情緒,像不甘心,又像心疼:「我幫的是『你們』。這條街不該變成他們的展示場。你那碗湯也不該被改成半價的噱頭。」

湯湯還想追問,手機震動。是一則外送到店通知:辰湯 已接單,預計二十分鐘送達。下單人帳號顯示:許晏辰。

湯湯盯著那行字,忽然覺得喉嚨發緊。顧沐晴也看到了,她的眼神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瞬,像被燙到。

兩個女人同時沉默,店裡只剩湯鍋的咕嘟聲,像在提醒她們,真正的對手正在路上。

顧沐晴把咖啡杯放下,語氣恢復一貫的精準:「等湯送到,我要你把它拆開拍照,記錄油花、香氣、配料、溫度衰減。你直播不是很會試吃?今天別演段子,演證據。」

湯湯嘴硬:「我直播從來不是演。」

顧沐晴看著她,淡淡地回:「那就更好。真實最難被打敗,但也最容易被弄髒。我來幫你守乾淨。」

湯湯想反擊,卻在下一秒聽到門外熟悉的腳踏車剎車聲。那聲音一停,她心裡某根線也跟著繃緊。

門鈴叮一聲,許晏辰推門進來,手上提著一個印著辰湯標誌的外送袋。他一抬頭,看見顧沐晴站在櫃檯前,臉上的笑像被人按掉一半。

他看了看湯湯,又看了看沐晴,最後把外送袋放到桌上,語氣還想逞強:「你們兩個這樣看我,我會以為我今天送的不是湯,是炸彈。」

湯湯盯著那個袋子,心裡那句「跟你沒關係?」終於有了重量。

顧沐晴則把視線移到許晏辰的手腕,那裡露出一截手鍊般的識別帶,印著一行很小的字樣,像某種企業內部活動的識別。

她的聲音很輕,卻像把刀放上桌面:「晏辰,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?」

許晏辰的喉結動了一下,笑意再也撐不住。他伸手把外送袋的封條撕開,湯的香氣瞬間冒出來,熟悉得讓人心頭發冷。

他抬眼看向湯湯,像終於要說一個他跑了很久的答案。

「這湯底……不是像而已。」他說,「它本來就出自我家。」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章 第 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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